山林中,小李左边将小逼崽子夹在腋下,右手捏着匕首正在树林间穿梭狂奔。
小李心中一边跟电报机一样哔哔个不停,一边又在疯狂思考怎么摆脱这个老登。
老登能跟得上他的速度,显然不是一般人,一看就不好惹。
他本来想玩嘴遁的,但是跑路已经耗费了他所有气力,开口说话势必就减慢他的速度,自己又不是主角,还是算了能跑到哪是哪吧。
他这么选择是对的,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徐斐手里一直攥着带毒的飞镖,只是苦于树林茂密,小李又一直没有丝毫停歇,他也一直找不到机会。
半年前,一统人族疆域开创大融帝国的武皇帝突然驾崩了,镇压一个时代的武皇帝死了,皇子们离奇失踪,帝位后继无人。
经过一系列的试探之后,诸侯们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开始了搅风搅雨。
一个诸侯割据,群雄并起,战乱滔天的时代开启了。
徐斐不甘心就这么蹉跎大半生,来到了西南这片边陲之地,加入了一个小军头麾下成为一个近卫。
不是核心区去不起,而是边陲区更有性价比。
今天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,他本想擒拿下这个贼人好好表现一下,结果越追越心惊。
这小子跑得太快了,他使出全力奔跑才能勉强追上,这可是在对方受伤的情况下。
他暗暗心惊,不知道这人修炼的什么功法,又或者是又什么机缘,如果他能将其制服应该能逼问出点什么,这或许是他苦求一生的机缘,是他达到淬体巅峰的希望。
两个人都一言不发,一追一逃了大半天。
小李感到自己的能量最多再这么撑个把小时了,救命,后面的老逼登怎么还他妈在追啊……身后的徐斐也快要绝望了,他已经快透支了,速度开始慢慢下降,这小子怎么还能跑?!
不行得想想办法,这么下去追不到了。
徐斐开口喊“前面的小兄弟!我没有恶意!”小李听到差点没忍住笑了,不要命一样追了大半天现在来一句没恶意……把他当憨批呢?
察觉到对方速度明显减弱,又终于开口,小李敏锐地意识到对方可能没有他持久,自己苦等的机会似乎是到了。
“小兄弟身手不凡,我叫徐斐是将军身边的红人,我们将军广纳贤才,我可以代为引荐!”看小李不说话还在跑,徐菲再度开口。
小李也放慢速度,将距离控制在之前的水平,开始尽量调整气息。
眼看小李虽然还未停下但是速度减慢了,徐斐心想这小子应该跟他一样快撑不住了,他的话也应该起了效果。
徐斐再开口“现在身逢乱世,小兄弟有这样的本事,正适合加入我们将军麾下一展才华。将来……封侯拜相……也……也未尝不可啊!”徐斐的速度又慢了点,话语中能听出明显的气竭。
小李依旧不说话,保持好距离继续往前跑。
徐斐都快哭了,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开始抽痛,显然是身体开始透支了。
如果不是看着小李跟自己的距离并未拉远,他可能就心生放弃的念头了。
察觉到对方再度减慢了速度,小李也减速,他就是要钓着这个老逼登,给他遛到力竭再弄死他。
同时也是一种试探,如果老登还有什么爆种手段,试试看他现在表现出颓势老登会不会突然暴起干翻他。
又这么拖了一阵,两人的速度慢到了普通人跑步的水准。
徐斐的肺如同破风箱一样,呼哧呼哧地喘着气。
近了,更近了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贯穿一生的努力,逆天改命的机会,就在眼前了。
“小……小兄弟,你听我说……”眼前的年轻人停在了不远处,徐斐只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,嘴皮子也利索了“我真的没有恶意……”,心中则是在计算着与小李之间的距离,攥着飞镖的掌心早就满是汗水。
再近一点,再近一点……
“那就谈一谈吧……”小李的声音传来,
“好,好好谈谈!”徐斐语气里控制不住的喜悦,继续快速向着小李靠近,然后他看到小李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他,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到小李的脸,比他预想的年轻。
脸上并没有如他料想一般的虚脱难堪,反倒是很平静。
就在小李完全转过身的瞬间,突然一阵天旋地转,徐斐整个人向后翻滚几圈,撞到身后的树才停了下来。
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匕首插的很深,只有刀柄还留在外面。
小李的脸色这才变得难看,刚刚他把仅剩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在了右手,势必要一下弄死这个老逼登。
他其实也快到极限了,实在没有多少余地再跟老登拉扯试探,只能用最后的能量来博这一下。
成则成,不成那真没办法了。
其实如果他追一段距离就不追了,小李只会直接溜了,根本不会理会。
例行公事追一下嘛,可以理解。
但是偏偏就是这逼太执着了,执着到让小李头皮发麻,这人必须死,不然以后睡不安稳。
所以当徐斐开始乏力的时候小李明明可以直接甩掉他,却是要拉扯到他精疲力竭再赌他的枪里没有子弹。
徐斐还没有死,牢牢插在胸口里的匕首止住了大部分的血,只有一缕血液渐渐将他身上的袍子的颜色染得更深。
看着老登还有口气,小李依然很苟,再度拉开了跟徐斐之间的距离,躲在一棵大树后“我是山里灵活的狗,你追不到我。不过还是说说吧,我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,你为什么死追着我不放?”
徐斐看着小李这般举动,心知自己想等小李靠近再用毒飞镖来个天地同寿的打算落空了,他无奈地笑笑口鼻鲜血溢出,他一阵咳嗽。
缓了口气,他答非所问“咳咳……究其一生,我的努力……都只是一场笑话……”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,好像不那么痛了,他如回光返照一般给小李讲述了他的故事。
小李就这么蹲着背靠着大树,一边调息恢复,一边静静地听着。
说呗,他巴不得老登把力气全用来说话,然后自己把自己说死。
小逼崽子被放在身边,小家伙在战场上精神高度紧绷了不知道多久,小李在山里奔逃半日给小家伙颠得昏过去几次,要不是肚子空空早吐了,此刻落地倒是醒了过来。
爬起来贴着小李蹲下,一声不吭跟小李一起听徐斐讲故事。
徐斐自幼便做着仗剑天涯的英雄梦。
二十多岁时双亲相继病故,他第一次看清凡人如蝼蚁的宿命。
变卖了自家田地换取到了一个小武馆的学费,日常生活还得老婆去帮忙做活补贴家用。
灶头冷了三载,妻子抱着襁褓里的孩子抱怨:你练的什么功?
连米瓮都填不满!
坊间的唾沫星子比暴雨更稠,他越发努力修炼,发誓早晚有一天要神功大成,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。
三年时间才学到淬体三层就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赶出武馆。
穷文富武,功法、药材、丹药、装备哪样不需要花钱?
可却他穷得连肉都吃不起……为了梦想,他加入商队成为了一名护卫,跟随商队开始四处走商。
商队马铃叮当穿过很多地方,他总盯着天边流云。
同僚们围着篝火啃烤肉,他缩在帐篷里就着冷水咽粗饼——省下的钱全换了淬体药品。
后来他跟随商队来到了帝国中心天枢域,看到路边摊贩售卖修炼功法还能随意翻看时,他只觉得肯定是糊弄人的垃圾,“才几个铜板?”不过还是忍不住驻足翻看。
他一看就懵逼了……原来他当年散尽家财学得的淬体法门在这里只值几个铜币,他的头脑一片晕眩,他这时才想起成亲当晚,他笨拙粗鲁地将肉棒插入妻子的处女小穴,在妻子痛苦的哀嚎中感受到了男女交欢的美好,发誓这辈子要照顾好妻子。
这一躺行商他没有把工钱换成药品,而是走进一家店铺认真挑选了一只玉簪。
四十二岁生辰那日,萃体七层的他踹开武馆掉漆的木门。
当年总抢他饭食的胖学徒如今蓄了须,把他打得跟条死狗一样丢在路边。
血水模糊视线时,他忽然想起离乡那夜,妻子簪着野花在月下捣衣的模样。
没有什么荣归故里,他是连夜跑的。
他努力了这么多年,可是为什么会这样?
他有自己的大侠风范,从不恃强凌弱却在江湖中屡遭欺辱。
他勤奋修行每日不辍,修为却难有寸进。
到底是为什么啊?
皇城丧钟响彻云霄那日,他正蜷在破庙啃发霉的馍……
他的声音逐渐虚弱,小李探头望着,他身下已经有了一个小血泊,估摸着再怎么样也有1500毫升的量了,这老登必死。
他的视线早已模糊,最后央求小李,将来去一趟他的家乡,他的妻子前些年积劳成疾早就死了,他也从未去看过一眼。
替他给妻子扫个墓,把他怀里的一只玉簪放到墓前。
小李只是静静看着,并没有回答。
直到最后他没了声息,攥了一路的几只飞刀也从手中滑落,相互碰撞发出叮当脆响。
小李这一天真是被老六害惨了,现在也不敢放松警惕。
等了一会还是没动静,又捡些石子什么的使劲往老登脸上头上招呼,还对着老登喊你多年不在家你老婆怕是早跟好几个野汉子搞过了,小李不断展示着多年素质教育的丰厚成果……老登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欧开了家人们,老登应该是真嗝屁了,要是这他都能忍得住,等我过去给我来一下狠的,那我也认了。”想着,小李一步步靠近了徐斐的尸体……